《東京奏鳴曲》以平淡寫實的方法描寫出因經濟問題而摧毀一家人的感情和價值觀的情況,雖然描寫的是日本人,但放在世界各地也很適合。當中描寫了不同的社會家庭問題,包括父母(尤其父親)的尊嚴、子女和父母的溝通問題、夫婦相處之道、年青人挑戰成年人的不公對待、年輕人和成年人的思想價值觀相差、崇美現象、還有終身學習等自身問題,全部都可以在這一家人中找到。當中有不少狀況相信你我亦有經歷過甚至有著相同感受,尤其在傳統的中國家庭中成長的人感受會更深刻,更能找到共鳴點。這齣戲的主線是沒技能的中年總務部部長佐佐木龍平(香川照之飾)因面對中國擁技術的廉價人材挑戰而被逼辭職,卻要保著父親、丈夫的尊嚴而每天如常扮上班;二子健二喜愛挑戰成人,上堂受老師不公對待受罰,當眾人面前羞辱老師;他也挑戰父親權威不理父親反對偷學鋼琴;大兒子貴感到生活無味,因崇美而去當上美軍;母親惠(小泉今日子飾)清楚了解所有問題,她既要維護丈夫尊嚴,亦要保護孩子,她夾在中間不能動彈,對生活開始感到煩厭。這個故事就是說家庭面對這樣的問題,會怎樣地徹底瓦解再重建起來,說明家人之間的羈絆是無可取替,絕望總會有轉機的大道理。
的確做情人是緣份,做家人也是一種緣份,家人流著的是相同的血,感情比情人應更深厚。情人是可代替品,這個不適合便換上適合的;但家人不能說適合與否,一但緣份把家人拉起了就是一輩子的命運。所以家人是無可取替的,大家之間的羈絆亦是一生一世的。在這一生一世的羈絆中,家人所要學習的就是如何配合大家,摩擦少不免一定有的,但這一生的任務就是如何減少摩擦,如何珍惜保護你的家人,以及保持這個家的完整和運作,我相信這戲的目的是要我們反思大家應如何對待家人,在困難的時候如何互相扶持,一家人如何磨合,令眾家人也感到家庭的快樂。在這個大道理下,這齣戲亦提出了不同的社會問題,給予觀眾不同的小反思空間。故事一開初便指出日本公司需面對中國在金錢、人材、知識等冒升帶來的威脅,若果職員如佐佐木沒一技之長對公司沒好處的,順理成章便要接受失業命運。其實不只是日本,現在世界各地競爭俱激烈,那些學歷不夠高的中年人仕亦要進修以符合社會基本要求,若果只求安逸不學習,那到最後必定是遭淘汰的一群。在現代社會中,終生學習已是一種大趨勢,公司招聘也只會選擇一些擁有技能而對公司有好處的人,若果不自我增值,最後只能和佐佐木同一命運。
基於父親、丈夫的尊嚴關係,佐佐木失業後沒對家人說,卻每天如常扮上班。二子想學鋼琴,父親不准許,二子偷偷去學,兒子被人讚有天份父親也不高興,因為二子挑戰父親的強權;大子亦是如此不理父親反對當美軍;因經濟問題由部長變成清潔工人,還在工作期間一時貪念拿去別人遺下的錢財,逃走時卻碰見妻子。佐佐木感到在家的地位越來越低決定一走了之,這一切就是一家之主所謂的尊嚴。在亞洲社會中,父親的地位很重要亦很高,是全家最高的位置,我認為父親的尊嚴的確是很重要的。好像等齊人才吃飯、在大事上咨詢意見、父親主導家庭等都是正常的。但尊嚴並不是要控制所有家人,在無理情況下家人也必需尊重這個尊嚴。失業開心見誠說出來,大家想辦法解決,而不是獨個兒藏在心裡。現代社會男女方同時出外工作已屬平常,保護這個尊嚴不會帶來金錢的,反而說出來更能增進家人感情,只能說這是嚴重的大男人主義。而夫妻的相處之道在於誠懇,若果出事還藏在心底那結婚來幹什麼。婚姻就是男女方一起組織家庭,之間再沒有秘密,而不是丈夫徹力隱瞞,當妻子的卻扮不知道。夫妻不應該是大家一起承擔家庭困難的嗎,若果為了尊嚴而各顧各的,那還是不要結婚了。
若果因經濟問題反對二子學鋼琴倒可以,若沒因由便是尊制。就算是經濟問題也可以向孩子解釋的,相信他們會明白的。有時父母的確低估了孩子的思考和理解能力,不說因由他們又怎會明白呢?有時父母心中有了答案便叫孩子選擇,其實他們只會給你A,而不會給你B,這那是有得選擇。為人孩子的必須尊重父母,但為人父母也要聆聽孩子,不要認為孩子沒權利知道家中的事情,只要是家中的一員便有此權利。當然二子暪著父母學鋼琴也不對,無原因下反對是尊制,但不尊重父親亦是事實。當父母的要理解孩子,當孩子的亦要讓父母理解。若果父母想理解,而孩子不讓他們了解,便是孩子錯了。所以溝通是雙向的,其中一方把口縫上也溝通不了,所以有些孩子說父母不了解他們,必須要想他們有否讓父母了解過。戲中二子有彈琴天份,父親知道後因尊嚴問題不肯收回成命,這是父親不對。二子認為不公平,發脾氣把琴扔向父親,這是二子不對,雙方皆沒有溝通隨意發脾氣,在學琴事件上兩位也不對。除了挑戰父親,二子亦公然在課堂上挑戰教師,令教師無地自容,其實他只是渴求一個公平合理的對待罷了。其實世上那有公平公義,權力大欺壓權力小的常有發生,在很多貪污國家便有錢使得鬼推磨,公義在這些國家是不存在的;不說國家說公司,或是在大學裡,馬屁精通常是能得寵信、高分的一個,他們能力不突出,但他們就是討得高層歡心,誠實的人是會受欺壓的了。當人大了便會明平等對待、公義是多麼遙遠的一回事,現實就是如此黑暗。
大子貴想從軍保護家庭被父親反對,大子道出日本受美國保護,日本人理應出一分力量協助美國,這當然是其中一種崇洋表現。但其實貴亦給予我懂獨立思考的形象,當佐佐木說世界的事與他無關時,而貴卻堅持要參軍協助美國。引發參軍念頭的看來是崇洋表現,其實亦是宏觀地看世界,某一地方發生戰爭,不可能對其他地方沒影響,無論在經濟、人民思考等俱被這戰爭影響著。不過如佐佐木的亦大有人在,這類人通常應變能力或分析事物的能力較低,他們沒有想過世界發生的事也會影響他們,所以一旦遇上突發事件,這類沒計劃的人便自然的遭淘汰。雖然日本的年輕人如此崇洋,但以我所知日本保護本土文化卻不遺餘力。最簡單的是語言,日語只是在日本的官方語言,但進日本工作必需要懂日語,可能他們英語等較差,但他們的確悍衛了自己的本土語言。不像香港那樣,兩位中國人在談天總愛中英交替,更有的會全程說英語,別人來做生意,不是他們學粵話而是我們學外語去遷就人,我們的本土文化就此被其他人侵蝕,卻還大聲叫好。相比日本思想衣著崇洋,香港所有的東西俱崇日兼崇洋顯得更可憐。最後大子也領略到美國不一定是全對,其實世界上很多事都不是非黑即白,即使深入了解過後亦未必能給予答案,發動恐怖襲擊的行為是錯,但背後原因可能真的受到欺壓不公對待,現實的確存著灰色地帶。
我很喜歡黑澤清在這套戲說故事的風格,頭大半部只說這一家人如何受失業潮衝擊,感覺平淡寫實。正當觀眾以為這家人的人生平淡結尾時,尾部卻突然來個高潮,眾人的人生俱似受到狂風暴雨中侵襲般狼狽不堪。看似和前半部風格迴異,其實卻是人生最真實的寫照。暴風雨總會毫無先兆的襲來,令人措手不及。尤其前部的平淡寫實,尤如暴風雨的前夕,這個鋪陳非常出色。而最出色的就是雖然受到暴風雨的侵襲,眾人最終仍想著家人,從而說出此戲的最終思想家人的羈絆,令人深刻感受到家人的可貴。最後的一幕曙光和健二的鋼琴演奏亦很有勵志感,暴風雨過後總會是晴朗的一天。 這齣戲所有演員的整體演出非常配合,香川照之充份演繹出對人生那份無力感和和無奈,小泉今日子亦恰如其分演出了家庭主婦的壓力,卻又無人明白這壓力,渴望掙脫卻又不能掙脫,那種心靈上的掙紮相當出色,難怪她能拿獎。大子二子的表現亦不俗,而重量級演員役所広司客串演出一個對尾部劇情有重大影響的角色,他的不安、傍惶和誇張演譯俱對劇情推進有重大作用,他令那風格迴異的尾部變得好看,變得和前部配合,我很喜歡他的演譯。
整體來說,這戲雖然說的是日本本土,但相信全世界上亦有不少例子,而於亞洲地方成長的人來說感受應會更深。劇情鋪排非常出色,尤其突如其來的風格變化,卻又能和整齣戲互相配合的確一絕,充份表演導演的功力。劇本亦有深度,相信能激起所有人反思家庭和人生。尤其最尾演員表字幕出現時,背景還有聲音,生活還需繼續的感覺強烈,這個做法很少見但我卻很喜歡。演員配合度亦高,令到整齣戲感覺流暢,構成一套非常好看的佳作。競逐年度大賞名單:
年度十大電影
最喜愛男演員:香川照之 - 佐佐木龍平, 役所広司 - 小偷
最喜愛女演員:小泉今日子 - 佐佐木惠
最驚喜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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