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MusinG: 《麥田》- 小人物看戰爭

各位可能對《麥田》這部電影並不熟悉，甚至連戲名也沒聽過，因為《麥田》只是在本年度香港亞洲電影節中播放過，並沒有在本港戲院檔期上畫，所以不知這部電影也不足為奇。而我刻意選看這部電影的原因是因為有范冰冰，而且我於本年度看的中國電影整體質素也不俗，加強了我對中國製作的信心，這兩點加起來便成了看《麥田》的原動力。這戲是說戰國時期中秦國和趙國的長平之戰，秦國兩名士兵暇(黃覺飾)和輒(杜家毅飾)因厭戰逃進趙國的潞邑，潞邑城裡的男人全跑去打仗，只剩下女人在城裡，暇和輒為了保命而向寡婦們撒慌，說趙國打勝仗及他倆是趙人，最後紙當然包不了火，輒被殺死，暇逃出城外……

很多戰爭電影也以英雄或觀眾熟悉的戰爭作題材，拍出如《赤壁》和《南京！南京！》這類的大片，《麥田》借用了長平之戰作背景，戰爭場面卻很少，主力描寫兩名秦國逃兵、潞邑城裡的寡婦、還有范冰冰飾演的城主夫人的心理轉變，從而描寫上戰爭如何影響著這班小人物。《赤壁》描寫呈現的當然是大人物和大場面；《南京！南京！》出發的角度是小人物，但場面卻是大片模式；惟獨《麥田》卻捨棄長平之戰的大場面，亦捨棄統率的大人物將領，純粹以小人物角度控訴戰爭，出色得很。

我常說戰爭是大人物的遊戲，當權者安坐首都動動腦筋指頭，上至將軍下至士兵便要拋頭顱灑熱血完成當權者的一己私慾。那群大人物其實只是在玩遊戲，就好像我們玩三國志發動戰爭還覺得蠻刺激，因為我們不用親身上陣。倒是那群被當權者差遣，在戰場親身殺敵的小人物最能體驗戰爭的禍害。就如暇一樣，他十三歲開始為秦國打仗，甚至成為秦國銳士，他認為這只是一份工，他只是做好不斷的執行殺人命令的份內事。他更愛回家收莊稼，當然這是一種思鄉情懷，他在戰爭中不停割斷敵人在世上的羈絆，亦是割斷了自己與家的羈絆。殺人者尚可能逃離軍隊尋路回家收莊稼，相反被殺者便沒有這般幸運，還剩下親人滿懷希望的等他們回來收莊稼。潞邑城內的寡婦們，趙軍被坑殺死光，這班怨婦還不知就裡，渴望著她們心愛的男人們會回來。原本好好的，卻因當權者一個命令摧毀了這些家庭，亦令這班婦人失去生活和心靈上的依靠，無論在思想上或行為上都變成怨婦。從古到今戰爭都只是一班大人物的遊戲，受傷害擺佈的永遠是黎民百姓，真想知道那群支持戰爭的傢伙在想些什麼。近日看到一則新聞，說美國的紐約號正式首航，紐約號就是由「九一一」中毀掉的世貿中心鋼材建成，代表美國人的回憶、謙遜、驕傲。在他們眼中這首船意義非凡，在我眼中只不是另一件戰爭工具。以一件軍事武器來紀念一班因美國囂張態度而不幸死去的人，這是那門子的紀念。我相信死者最能體驗「九一一」的痛苦，而受過戰爭帶來痛苦的人絕對不希望戰爭會再發生，而美國卻把這種思念建築在軍事上，這算是什麼紀念和平。真的不相信人類發展那麼多年，還和古時沒大分別，還是那麼喜愛割斷人與家的羈絆。

說回這戲，這套戲的畫面極度唯美，那金黃色的稻田裡，兩名逃兵和寡婦們一同收割，歡愉和勝利氣氛濃厚；眾多寡婦得知趙國戰勝的假消息，圍著兩名逃兵狂歡，看那群怨婦的痴態，亦突出那兩兵逃兵；從下雨的景看回躺在地上的城主夫人，散發詩意美態；在城主夫人誤以為城主回來時，因狂喜而跳著舞去找尋城主；在瑕講述長平之戰時，瑕那誇張的肢體語言和語氣均帶有舞蹈的意境。這戲如若看高清，絕對滿足愛看唯美畫面的觀眾們。在這唯美畫面的背後，是推進緩慢的劇情，若非這緩慢的劇情，亦難帶出整套戲充滿詩意和舞台張力效果，若果愛看節奏明快的觀眾們，我不建議你們看了。

兩名逃兵們的設定也很有意思，瑕是一名秦國銳士，孔武有力殺敵無數，在刀光劍影中生存下來。而輒只是一名懦夫，以偷呃拐騙生存下來。這正是生活中很常見的兩類人，始終各人有不同的生存之道，只要活下來就成了。我倒不會歧視那些貪生怕死之輩，始終世上天才有多少人，而平庸之輩又有多少人。天才當然可靠自身技能打拼，平庸的只好靠些小聰明活下來。但平庸的絕不能貪，就如輒一樣，渴望升官發財，最後死於非命。黃覺和杜家毅在此戲中接近裸體，只穿那丁字褲遮著重要部位，讓我頗感意外，對上一套看男露女不露的電影應該是《戰狼300》，當然這兩名秦國逃兵的肌肉沒有那班斯巴達壯士般發達。黃覺在這戲中要沉實能沉實，而講述長平之戰亦能以誇張的肢體語言達至舞台劇效果，他的演出在我腦海留下頗深印象；為襯托黃覺的沉實冷靜，杜家毅整套戲都很誇張的表達輒的懦弱，驚慌，但他的演出也太用力，誇張得過了火。范冰冰對白不多，無論歡樂、憶夫、狂喜、勇敢、失望、悲痛、迷茫全憑一張臉去演，這個城主夫人是個很高難度的角色，她演得尚算不落俗套，每種感情也很自然到位，但我說這個城主夫人也太美了吧，她已素顏演出但仍看不出那憶夫帶來的憔悴。

這戲的海報說「荒誕與灰詣，華麗而悲愴的戰爭寓言」，故事的確頗荒誕離奇，還蠻有意思。這戲的節奏很慢，配合很有詩意的畫面，帶出一輻輻唯美別緻的麥田清新景色，視覺上的確華麗。黃覺絕對是這戲的亮點，范冰冰挑戰演技亦算討好，惟杜家毅演出太用力。而導演描寫戰爭外小人物的小情小趣，從而帶出戰爭對小人物的影響的意念亦很不錯。除了戰爭的意義，麥田美景的炫目之外，還讓我知道原來古代男人是穿丁字褲的。這一大片《麥田》有怨婦、有美女、有美景，還有型男，我還蠻享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