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很久之前便已留意著這套戲,原因無他,除了這套戲是我愛的政治懸疑片種,我更想看 Russell Crowe、Ben Affleck 和 Helen Mirren 的星級陣容能擦出怎樣的火花。看到連在中國大陸也有公映,我還一心的想著香港發行商也會把這戲上畫,結果還是沒在戲院上映就直接出影碟了。而更令我驚訝的是,想不到 Russell Crowe、Ben Affleck 和 Helen Mirren 這樣的陣容竟然擠不進時間表,足以反映對我來說的星級陣容,原來對大部份香港觀眾沒什號召力。雖然我也明白政治懸疑片一向不是香港觀眾的那杯茶,也沒能在香港引發起什麼評論,但不能在戲院欣賞他們的演出還頗遺憾的。說回這齣戲,我對它可說是又愛又恨。愛的是這戲呈現了多種不同的社會國家現象,包括國家戰爭外包的政治黑暗;因外包機構的壟斷帶來的龐大利潤;傳媒的現今發展;政治、執法機構和傳媒的關係,這些均是一個值得研究的課題。而恨的是前半部氣氛上的確做得到懸疑緊張,亦有足夠力度吸引觀眾追看下去,但結局卻來得有些突兀,頭半部有很多線索,本應被揭破的黑暗國防外包集團只是輕輕帶過;而卻從石頭裡爆出了幕後黑手,活像為扭橋而扭橋,雖然這個結局引來另一種社會現象的反思,但的確結局部分鋪不夠細膩,在劇本方面扣了不少分數。

美國人愛拍突顯美國人英雄的一面,但同時亦愛拍一些諷刺國家政府的電影。他們認為在言論自由的角度,人們絕對擁有批評政府的權利。所以無論在美劇或是電影中,也不時看到這種批評政府的題材。但在祖國拿出一套批評政府的電影,的確會受到政治審查,我希望有朝一天,除了中國能拍出《建國大業》外,也能拍出一些反映社會內部政治黑暗的電影,始終電影是一種藝術,把它和政治拉上關係實在太不該。

這套戲其實劇情圍繞的只有一個問題:究竟誰殺了國會議員Stephen Collins (Ben Affleck飾)的情婦兼調查員Sonia Baker,除了Stephen Collins 和 Sonia Baker 的緋聞受到各大傳媒追捧外,他們亦正調查私人軍火外包商於戰爭中牟取暴利的案件,亦惹來各方揣測 Sonia Baker之死是否另有內情。而巧合地Sonia Baker 和私人軍火承包商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而殺Sonia Baker的犯人亦和兩起殺人案有著關係,錯綜複雜的案情就此展開。Russell Crowe 飾演的記者Cal McCaffrey帶領觀眾一層一層揭破錯綜複雜的劇情,就像一個又一個局般,每當有新一層物證都將觀眾們推向一個又一個的謎,故事上來說非常引人入勝,懸疑的劇情令觀眾陷於和主角一樣的謎思,而節奏上亦不拖泥帶水,又是一齣不用動作爆炸特技也能帶給觀眾刺激感的電影。

當然此戲的主要訊息放眼在國家外包的行為上,眾所周知,一個國家的大大小小設備均要僱用其他企業以作執行或在這些企業內采購,一個國家的開支是何其豐厚的利潤,那間公司不希望渾這趟油水。在巨大的利潤下,背後必附帶著激烈的競爭,當中的勾結、私相授受還少得了嗎?不要以為一個國家有多廉潔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有很多事作為民眾並不知,作為傳媒的也未必知。民眾依靠傳媒得知世界發生的大事,但若果有些事情連傳媒也不知的呢?總會有些內幕的吧!我曾想過傳媒到底會比普通人多知內幕多少呢,傳媒會否貼近事實的真相呢。的而且確,傳媒會比民眾知深一層的事物,但我相信也不會比我們知得多,原因是有些事不能對你們說便不會對你們說,對你們說的只是表面,可讓你們知道的。不可讓你們知道的,不會說亦查不到。所以你說巨大利潤背後有沒有黑幕,我認為一定有。正如大家也心知肚明美國攻打伊拉克目的是那石油利潤,擁有核武只是一個對外界的掩飾罷了!人性就是如此,看得見的利潤當前,有能力得到者必搶之,當然這搶的背後有多血腥的競爭,有多骯髒的協議交易非局外人所能理解。所以我整天都說,要看人性嗎,最簡單有錢便能看到。

另一個戲中焦點當然是放在扮演審查監察政府角色的傳媒,首先我必需說兩名記者的角色設定頗為有趣。Cal McCaffrey 是傳統報章的記者,對新聞定義為大事件,所以他不停追尋事件背後的黑幕;而他的助手 Della Faye (Rachel McAdams飾) 是網絡記者,講求的是即時性和尋求傳統政治以外,不沉悶有趣的花邊新聞。的而且確網絡對報業的衝擊很大,網絡互相傳送資訊的速度太快,基本上透過網絡就可環遊世界。所以現在的新聞都講求即時性了,當打開網頁看新聞,那些即時新聞更新得非常頻密,即時內裡是沒有重點的。所以報業日漸式微還是可以理解的,每天早上出版售賣,但看的可能是昨天我在休息時就看過了的新聞,當然詳細程度報章總佔優勢,但現代世界亦有很多人知道了事件大慨就可以。所以那些不用花費金錢,又能即時閱覽的網絡新聞便大行其道。我認識不少人當中,每天上網第一時間就是看新聞,所有新聞盡在一版面,想看那條新聞就按那條,的確方便。網絡的確減少了人對報章的需求,始終即時性真的不及網絡,雖然報章將截稿死線不停移後,不時看到「今晨第二次版」或是「今晨最新圖片」字樣,以追求更快更新,但如何快如何新也不及網絡。

基於現代的發展趨勢,很多報業亦發展網絡,甚至超越文字,把整段片段放上網,連撰寫的時間也省掉。對文字來說,當然是不健康的發展,但始終對觀眾來說,有些有畫面始終比純文字吸引。我的網誌也以文字為主,有朝一日也會被人捨棄淘汰,是時候開始製訂追得上潮流的計劃了吧!但我始終訊為文字有它的可愛之處,始終有聲有畫面很實在,不同我看文字時會有想像,想像對人類發展是很重要的一環,古時人類飛行是想像、上太空去月球是想像、電腦亦是想像;現在去火星定居是想像、機械人是想像。不能否認的是有想像才會有動力發展未來,閱讀文字除了將符號轉化成影像,亦要發揮想像力設計不同場景和情景,所以要影像發展更要保留文字發展,我可不想下一代沒有想像力,只是只懂看影像的接收者,文字還是有其自身價值。

理論上傳媒的責任當然非常重要,既要擔當政府與人民的橋樑,更是政府的監察者。很多報章都成功地擔當政府的監察者,每當政府施政不當或是出現失誤,報章總會大肆報導,的確蠻盡責地監察政府。政府做事總是有好有壞,顯然壞佔大多數,但最好的傳媒還是要不偏不倚,好就說好,不好就說不好。不過明顯香港傳媒沒有不偏不倚這回事,它們不是反政府,便是親政府,做到較為中立的是外國集團的免費報章《報市日報》,所以和香港傳媒說中立顯然是沒用的,老闆也不中立,編輯如何敢中立,對嗎?我想過讀新聞系,但想深一層,也許新聞是不用讀的,讀了一大堆道德理論出來,在報館也不會用得著,還是要根據報館立場做事,在大學讀那些傳媒道德操守顯然不適用於香港,讀也是白讀。正如戲中的 Della Faye 她那有道德操守。她認為有新聞價值的不是那些黑幕,而是 Stephen Collins 和 Sonia Baker 之間的偷情關係。「狗仔隊」發源自外國,然後香港傳媒才學了外國的那一套。你說是不是真悲哀,連採訪模式也要學外國的。每當看見一些名人戀事在報章頭版中出現時,我總會想香港沒新聞了嗎?為何香港劇集式爭產鬧劇可連續霸佔A1 (即頭版) 多日,A1竟然不是用來報導一些關乎民生的新聞或國際大事,而是用來報導兩個與我沒有關係,難聽點可說句「有錢冇碇使」的有錢人爭產案,還有點噁心地將他倆私人對話成為茶餘飯後話題。

若果不是香港沒新聞,便是香港觀眾愛看。不是全香港人愛看,但至少大部份人愛看,否則那些爭產劇,由天光吵到天黑都還會有人晚晚追看嗎。其實不只香港人,全世界的人都八卦,所以才有狗仔隊滿足這班人窺探別人隱私的習慣,這可能是集體病態。切身處地,我將你私生活公告天下又如何?你和誰有一腿,你在夜店擁著誰,你一天廿四小時做什麼我全部紀錄再公諸於世你會好過嗎?那麼,那個明星與誰上床又與你何干,結婚了沒有和你又有什麼關係。所以窺探藝人生活其實是種病態,更是不道德的病態。而若果人不想看的話,傳媒斷不會用這樣的方法取悅觀眾賺錢。雖則我對揭發別人隱私的行為感到厭惡,但我承認傳媒也是一盤生意,傳媒老闆不是開善堂的,沒錢賺誰肯經營下去,要賺錢必需要迎合觀眾的品味。所以報章最能反映本地市民的閱讀習慣和品味,市民愛看連橫圖故事,每篇新聞也加插多張連橫圖;愛看明星隱私,放在頭版公諸於世。正如戲中總編 Cameron Lynne (Helen Mirren飾) 知道 Cal McCaffrey 沒有登出 Stephen Collins 和 Sonia Baker 有染的證據,被競爭對手搶了先機時,便訓斥了 Cal McCaffrey 一頓,就是為了報章的銷量,就是為了老闆的面色。人民對那些政治黑幕沒興趣,他們只對那些花邊新聞感到好奇,就是這種偷窺病態令到整個世界充斥著不道德的傳媒風氣。不要說傳媒報導我才看的藉口為自己脫罪,不喜歡的大可以抵制,沒有人強逼任何人去看這樣的報導,所以絕不能逃脫自己的責任。

前面的氣氛營造得非常好,絕對能夠做出懸疑緊張的感覺,但最後的結局卻或多或少給予我愚弄觀眾的感覺。始終前部分在兜那麼一大個圈子,然後說出其實指使殺人的是一名之前甚少證據提到的人。就在最後15分鐘將整個結局和盤托出,雖然證據不太多,尤幸在之前場面出現過這些證據和在最後的言談之間還算有跡可尋,最重要的還是 Cal McCaffrey 自己推敲,突兀感還是會有的,但還算連貫。可能因為這齣戲原本是一齣六小時的劇集,濃縮成電影變了劇情上跳躍速度較快吧!而我始終最想看到撕開那間公司一層層的黑幕的結局,這樣會更連貫亦更大快人心。也許導演想眾人思考一下偽君子的行為,在好人的表面下有多少人是不見得光的。正如《竊聽風雲》中,那大慈善家的背後惡行,勸戒人還是不要盡信事實的表面。不止人,還有事。你所聽到的、你所看到的、你所感到的,也許總有一層紗蓋著,你自以為貼近事實的中心,其實只是一個謊話。好像說得白了點,誰是幕後人物大家也估到了吧!

Russell Crowe 成功的把自己操得越來越肥,但演技沒有退步。一些對手戲中都可看出他深厚的功力,無論在說話的語氣或是眼神上,都非常自然的流露著。聽聞這個角色原是由 Brad Pitt 演的,我只能說 Brad Pitt 太有型格了,不像 Russell Crowe 那樣充滿飽經洗練,對世事工作感到厭惡,在一絲懶慵慵中卻透露著充滿經驗而精明的攝人魅力。Ben Affleck 的角色始終太單薄,其實沒有一幕是探討這個議員複雜的內心世界,Ben Affleck 的演繹算是到位內斂。Helen Mirren 太少篇幅讓她表現,她恰如其分但沒有驚喜。Rachel McAdams 戲份頗多,但演下去沒層次感,唯獨她演出了 Della Faye 非常蠢的一面。
整體來說,這戲包含的訊息非常豐富,看完戲後會令人聯想起不同的東西,這些就是政治電影的力量。頭半部的一層一層推進的劇情非常出色,後部的結局感覺較為突兀,劇情上有待改進,始終是由六小時的劇集濃縮至兩小時的電影,劇情跳躍較快還是可以理解的,若果原創是這樣便不行了。這部戲算是有水准,但絕對還不是佳作的一分子,但還值得看看美國人怎樣諷刺自己的國家,還附帶想一想國家、政府、傳媒和人民的關係。這篇文章因太多東西想說的關係,寫得有點長,實在非常感謝大家把它看完,而我亦很久沒試過思潮如此暢順,寫得實在痛快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