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本人蠻喜愛 Jamie Foxx 和 Robert Downey Jr.,所以我一直期待能在戲院觀賞《The Soloist》,聽聞這套電影原本有機會於戲院上畫的,最後得悉只會發行影碟,心中說不出的失落心痛。和《State of Play》一樣,兩大主角都是好戲之人,《The Soloist》演員陣容有著 Jamie Foxx 和 Robert Downey Jr. ;而講述精神有問題的音樂家的勵治題材比《State of Play》的政治題材更為大路,可是連在中國內地也能上畫的《The Soloist》居然在香港沒戲院上過畫的情況下便直接發行影碟了。觀乎《死神傻了》和《關人7事》等劣質港產電影也能接二連三上畫,我心痛的不止沒機會在大螢幕欣賞《The Soloist》,也心痛劣質電影將高質電影的檔期搶去,換句話說發行商認為《死神傻了》和《關人7事》等電影較《The Soloist》和《State of Play》更為賣座,我最為心痛的是大部份香港市民的觀影素質。《The Soloist》是講述一名記者 Steve Lopez (Robert Downey Jr. 飾) 偶遇在街露宿的精神分裂音樂鬼才 Nathaniel Ayers (Jamie Foxx 飾),Steve 對 Nathaniel 的故事感到興趣及認為這故事可成為他專欄的題材,所以希望了解多點 Nathaniel。在親近 Nathaniel 的時候,Steve 被他的音樂吸引,決意治療 Nathaniel 的精神分裂症,亦協助他在音樂路途上能闖出天地。未看戲前我會認為這是一套典型的勵治片,單純講述一個拯救和被救的故事;看過才發現這戲原來這不只是一個單純拯救和被救的故事,裡頭有著不同的社會問題、有不同的人性和人生領悟,使我們在個人靈性和思考層面上有所啟迪,著實是一套令我獲益良多的戲。它雖然是一套勵志片,但一反傳統拯救者拯救不了被拯救者。整齣戲感情都很平淡,沒有激盪人心的高潮,亦沒有令人流淚的感動位,換來的是將一些社會和人生思考訊息傳給觀眾。可能觀眾期待著這戲有著激動人心的表現,這樣的期待落差導致這戲風評不佳。
《The Soloist》的主要故事和訊息當然是拯救和被救的關係,但在背後給予我更深刻的感覺是:眾人的命運也是注定的,不是想拯救便能救得了。正如 Steve Lopez 聽過 Nathaniel 的獨奏後,認為他是一塊瑰寶,決意要全世間把注意力都集中在 Nathaniel 上。他原意是希望成為英雄拯救Nathaniel 的生命,可惜 Steve 並沒有設身處地想過 Nathaniel 的狀況。Nathaniel 在骯髒的街道中獨奏,自得其樂,可惜連這種唯一的樂趣都被 Steve 自以為英雄的心態打破了。Steve 硬要把 Nathaniel 拉進原本不屬於他的世界,最後兩位都不歡而散。正如我問過一些學鋼琴的小朋友他們喜歡鋼琴否,他們說討厭死了,他們學的原因是母親給了錢,他們便勉強學了起來。那些家長們沒有想過小朋友的意願,認為鋼琴是好的嗜好便硬推小朋友去學鋼琴,最終小朋友學不好,親子關係亦變差。Steve 為了証明自己的眼光,填滿自己的英雄感,因一己私慾而硬要將原本活得快樂的 Nathaniel 拉往現實殘酷的世界,把自己的意願強加於 Nathaniel 身上,和強暴蹂躪別人的人生沒有分別。戲中一開初也說明了 Steve 是一個極自私的人,他欣賞 Nathaniel 不是從音樂開始,而是單純認為名音樂學校的學生淪落街頭是一單猛料。適逢他缺乏題材和靈感,便挖空 Nathaniel 的往事成為專欄的故事。
拯救者和被拯救的地位總是不平等,拯救者總是以強者的高姿態下出現,自居拯救之位。其實一開初就表示了拯救者比較高等,他有能力拯救別人;而被拯救者只是低等的一群,等著被人拯救,如有能力就不會陷入困境等待拯救。被拯救者就這樣活在拯救者的陰影下,尤其很多拯救者都不會問別人需不需要被拯救。正如 Steve 以拯救者自居,把他認為理想的生活放在 Nathaniel 身上,卻從沒有理解過 Nathaniel 心內的世界。我、你和 Steve 永遠都不會知道 Nathaniel 的世界是怎麼樣,他最需要的是什麼,除非我們也患精神分裂症。Nathaniel 可能只需要一片地方讓他演奏屬於自己的音樂,他可能不需要觀眾,不需要被讚賞,他能夠演奏便足;而 Steve 卻硬要把他扯進正常人的生活,我認為拯救者的姿態實在太過霸道。Steve 永遠都只是單方面希望 Nathaniel 能根隨他的故事發展,他從沒有嘗試用心去感受 Nathaniel 的內心,他其實只是當他是一則新聞,希望 Nathaniel 能成名,證明自己的眼光。
由於 Steve 並不了解 Nathaniel 需要的是什麼,最後也拯救不了 Nathaniel ,但 Nathaniel 卻拯救了他。還未遇到 Nathaniel 之前,Steve 對寫作感到厭倦,缺乏靈感寫作;但 Nathaniel 的出現解決了他沒有靈感題材的煩惱,甚至為他帶來傳媒獎項,拯救了他的事業。Nathaniel 不單拯救了 Steve 的事業,亦拯救了他自我澎漲的英雄主義和自私自利的想法。因為 Nathaniel 曾經因 Steve 為他帶來樂器和演出機會而將 Steve 當神般膜拜,滿足了 Steve 的虛榮心,最初真的以為自己是神和拯救者,把 Nathaniel 從水深火熱之中救出來。但 Steve 最後亦明白拯救過程是需要雙方配合,要了解被拯救者的思想和意願,並不能亦不必要把自己的意願強加於 Nathaniel 身上。整齣戲看似 Steve 在拯救 Nathaniel,其實無形中 Nathaniel 在事業和個人思維上都拯救了 Steve。拯救者和被拯救者的關係就是這麼的微妙,很多時候拯救者開解別人的心靈,在開解的過程中自己亦有所得著,最後兩人都成為對方的拯救者和被拯救者,互相把對方拯救出來。
當初Steve 只當 Nathaniel 是一宗猛料,後來認為 Nathaniel 是一名天才而把他硬扯進正常人的生活,其實對 Nathaniel 來說是一種折磨。因為他思想上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他並不能和這個世界大部份的人融和,何必將世俗的一切眼光放在他身上呢。正如眾人有不同性格,硬要將相反性格的人放在一起,吵鬧便因此而生。當然普通人看 Nathaniel 是有病,但他的世界內可能盡是貝多芬和大提琴,甚至沒有世俗的伽鎖,他可能在那裡活得更開心,那麼這個「病」還需治療嗎?而我們不知就裡的闖進他的世界,干擾他的世界,其實是我們一廂情願將世俗認定是對的東西強加於他身上。既然把他拉回我們的世界是多麼痛苦,何不把他留在他的世界內,普通人是很霸道的,只要和他們精神或性格上有少許不同便看不順眼,強行把他拉回自己的圈子,甚至帶點歧視的眼光看待不屬於這個圈子的人,實在不該。導演亦藉此戲對社會作出不同控訴,如那條污煙瘴氣的街道,整條街充滿犯罪、毒品、情色,這條街亦是露宿者聚居地,都是在向政府作出控訴,在發達的城市中亦有著如此問題。而 Nathaniel 患上精神分裂的原因更洩及種族因素,成長於充滿歧視的六十年代,作為全音樂學校中唯一的黑人,待遇和際遇也不會好到那裡去。正正是這些不公平的種族待遇,令他逃離普通人的世界,棲身在只有貝多芬和 Nathaniel 的世界。而現在亦不見得各種族間互相尊重,雖然科技越來越發達,但人的大腦進化還少得可憐,我相信因種族歧視而產生的問題還多不勝數。Nathaniel 固然是The Soloist,他在自己的世界中尋樂,他只沉醉在自己的貝多芬中,並不需要外界任何證明;Steve 也是 The Soloist,他幫助 Nathaniel 是為了填補內心的英雄主義和虛榮心,每天在專欄滿足自己的創作慾,杼發情懷。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是 The Soloist,而所有 The Soloist 一起合奏便交織出我們的社會,這些 The Soloist 之間會因緣份像 Nathaniel 和 Steve 般遇上,然後奏出不同的樂章,而這齣戲教懂我們的是尊重每一個 The Soloist,尊重才會奏出精彩美妙的樂章,活出生命的火花。影片的結尾,導演並沒有把 Nathaniel 的病治好,亦沒有把 Nathaniel 放在大舞台上演奏,和他姐姐的重遇亦不催淚。導演仍保留 Nathaniel 的世界,只是這個世界內多了一位朋友,一位嘗試拯救他最後亦被他拯救的朋友。我還是喜歡這樣子的結局,至少沒有虛假的煽情和神蹟的治病,因為每個人的生活也是有缺撼的,而改篇自真人真事的人生當然亦充滿缺撼美。


















